衰退中的中國(香港)–進度管理v變動成本
前些日子在2024年年底有機會到香港工作,該工程項目為「香港新界北區醫院North District Hospitcal」的政府新建案,在入職之後才聽說該項目早在10年前香港政府單位就已經立法規劃,在10年後的今天才付諸開始實現施工新建。一般來說大型的專案工程在立法規劃階段都是無法十分精準的預測未來10年,或甚至是5年內的實行施工成本,尤其在成本競爭的現在,國內許多大型公共工程(如,桃園機場第三航廈、台北大巨蛋等等工程),此項目亦是如此。因為所有的專案都會是具有許多未知的風險,而風險管理不僅僅只是針對施工中的機具及人力安全危害,本單元中的風險是著重於成本的預測所造成未來的工程建案影響來探討。
誠如外界媒體長期的報導,中國的經濟隨著習大大第三任任期屆滿,已經步入一個前所未有的嚴重衰退期。也許是外界的傳聞,但筆者身處於香港外商公司任期後,著實地發覺公司在承接該項目後,也不得不以低價搶標,原因為中國的企業因內捲的金融海嘯後及長期的一帶一路的政策下,許多的企業逐漸萎靡不振,形成陸續許多外資、法人及台商逐漸撤離中國,再加上中國房地產的泡沫化、近年來美國川普的經濟制裁下,中國國內的營建業大受影響,導致許多國內的企業倒閉潮或是紛紛選擇出走中國,到外地尋找生機。連筆者任職的外商,長期生根於香港也無一倖免受到很大的衝擊。
原本10年前的預算案,加上中國的經濟委靡,北京政府也無法能即時提供額外的資金、彌補10年來的材料成本的差距,導致該項目僅能以10年前的規劃預算有限的金額下來完成10年後的項目。除了檢討如何從設計上利用有限的金流來精簡成本,每一天每一筆運算都需要十分精準計算、運用,每個承包商都需要更精密的計算衡量目前的現金流量,深怕一個閃失公司的財務將會槓桿原理失衡而墜馬。
筆者所服務的公司,從工程一開始就從人事成本下手,從人力精簡來節省成本,原本3個人團隊的工作簡略到2個人,甚至到最後到一個人獨撐大樑負責單一專案項目。此外,原本各包案需要聘請有豐富經驗的管理技術人員,簡略到聘用資歷略淺的當地人員,總總的成本簡略疊加再一起,導致每一個專案包的執行負責人紛紛離職,而許多留下來的盡是缺乏經驗的新人,再由新人帶領新人,可想而知,整個專案的品質控管及進度都僅能直接落在有經驗承包商上及工程顧問公司,管理公司如同空殼公司。然而,在香港長期以來大多的承包商都來自中國內地,他們在經歷過這一連串的房地產萎靡的洗禮後,頓時間國內沒有新建案下,也已經是奄奄一息的狀態,能存活下來的資金都已經是捉襟見肘,對於金錢數字更非常顯著的斤斤計較,每項支出都是如同如履薄冰。然而,此窘境不僅僅只是在總包、承包商身上,在業主及建築師及顧問上也都是如此。長期間各層層單位的人員不足下,卻能激發出承包商的狼性,材料的變更、成本進度的錙銖必究,信件的往返變得異常的頻繁,深怕一封信的不留神、閃失將造成對方的把柄及公司整體進度成本因此受到嚴重的損失。
在於進度時程不變的情況下,人力(成本)大幅減少下,一個人的工作量長時間增長下,錯誤率屢屢增加及進度落後下,不斷地更正及追趕下,每個人的壓力逐漸增加,介面的協調工作不斷地更新,加上沒有穩健的足夠時間的交接下,許多的工作變成一而在的重複作業著,造成工程本身的內耗及時間的流逝,整體的進度逐漸的變緩,工程的錯誤率逐漸的攀升,工程的設計及修改作業也慢慢增加。
然而,在承包商們的搶標的當下,所有平常的不妥協也終究也成為為了得標而不得不概括承受,公司為了存活竟變成主要及唯一的選項。原本材料及工法為可預期的固定成本,遂著時間的延宕、展延也悄悄地變成變動成本,合約條款內容制定過程中的嚴謹,導致承包商苦無從依照條款的漏洞,進而進行有效的市場成本波動追加,導致承包上無形中的損失。而捉襟見肘的承包商只能鋌而走險的轉而檢討、嘗試工程材料變更,提供額外的模擬或是計算數據加以測試、驗證,進而建議變更材料,以企圖藉此一一從材料變更中獲利而減少整體工程成本的損失,所以人力成本是工程中一項十分活用而具變化的活棋子,確是如此。而在此項目裡,進度時程在合約簽訂後是成為一個固定無法變動的數據,材料及人力成本基本上變動的範圍及機會也是有限,剩下的就只能藉由重複的演算的數據來證明當初規劃、設計的材料有造成爭議,藉此嘗試顧問公司及業主是否有機會變動。
然而,各個建築師都鮮少能接受有大量的變更,大量的變更代表初期的規劃有錯誤、瑕疵,也相對的影響建築師的商譽及威性;而當工程進度管理到達一定成熟的階段,各家的管理模式趨向於一個平衡點,管理的優劣只局限於是否有付諸實現的階段而已。承包商的考量點也終究在於如何在成本上節省,取得最大利益成為關鍵要素。
在此專案項目裡,項目管理人員除了需要提出有效的數據加以說服業主、建築師及顧問,取得變更外,亦需要能提供修改後的優點及如何在進度要徑曲線上有所增進,更重要的是要能在不造成外觀大變動及安全性能下為甲方所接受。
作者:蘇志成, PMP
筆者任職於Leighton (Asia) Limited,為於香港新界北區醫院外牆設計經理。該項目分為裙樓8層及塔樓10層。最主要負責承包商的協調工程及規劃管理。該項目從2025年開始,原本預計2027年完工,由於工程設計問題及變更,目前已預計延宕到2030年完工。